野雞、煙火與戰爭遺址夏威夷採訪側記

我3度登上夏威夷的歐胡島，曾經走訪歷史課本裡有名的珍珠港，穿梭在軍港裡的各國軍艦之間；也曾在工作之餘停留於威基基海灘，身邊都是穿著泳裝、神態輕鬆的成群觀光客。

我兩度採訪環太平洋軍演，站上美軍航空母艦，登上日本、墨西哥、加拿大與韓國等各國軍艦，曾經站在飛行甲板上第一線觀察先進戰機，也與同事穿梭於軍艦內的狹窄通道。

但新聞採訪之外，我最有印象的一個畫面不是戰機，竟然是到處都看得到的名副其實的「野雞」。

派駐美洲大陸多年，出差來到夏威夷，第一印象是久違的海島氣息、溫暖濕潤的海風，接著映入眼簾的就是路邊的雞。無論是都市邊緣、住宅區，看得到公雞母雞在街上走，讓我不禁聯想起童年記憶中的三合院。

甚至在軍事基地也不例外。外國記者進入基地必須搭乘美軍安排的車輛接送，一次車子駛進軍眷住宅區，車窗外竟然看到雞隻在路邊自由走動。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些雞沒有人飼養，是歐胡島常見的野生雞。雞在夏威夷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數百年前，早期波里尼西亞人把家禽帶到島上，後來有家雞逃逸或遭棄養，在野外繁殖成群。

離開珍珠港，開車前往威基基海灘，彷彿進入另外一個世界。藍天映襯山峰，高樓層的飯店沿著海岸密集排列，精品店、餐廳門口滿是人潮，繁華氣氛令人聯想美國沙漠中的另一個觀光勝地——拉斯維加斯。

日本人喜歡到夏威夷拍婚紗，經常看到新郎穿著全套白色西裝與身穿白紗的新娘在沙灘上擺拍。每個星期五晚上，一處緊鄰沙灘的飯店施放煙火，大批遊客躺在沙灘上、坐在車子裡觀賞這場人工美景。

人們來到這個觀光天堂，最主要目的是享受美景、放鬆心情，但在開車大約20分鐘，從沙灘來到珍珠港，這裡有一處景點，卻要求每一個進入園區的遊客收起玩樂的心情，保持嚴肅的態度。

這是夏威夷的另一個反差：蓋在海上的亞利桑那號紀念館。這艘軍艦在1941年日軍攻擊珍珠港的時候沉沒，船體至今留在海底，當年艦上超過千人死亡，900多人遺體未能尋獲，至今仍長眠沉船之中，白色的紀念館就蓋在沉船上方。

旅客參觀必須進入層層關卡，首先要通過安全檢查，接著到放映廳觀看珍珠港事件的歷史影片，接著準備搭船。在搭船之前，軍方人員告訴遊客要有心理準備：這不是一般觀光景點，這裡是一處埋葬軍人的海上墓園。

亞利桑那號紀念美軍投入二次大戰的起點，不遠處停靠的密蘇里號戰艦則紀念二戰終結，當年日軍在停靠東京灣的密蘇里號上簽署投降書。

軍方人員說，今日大家享有的和平不是理所當然，是靠著無數人的犧牲而來。這份敬意成為美國海軍的傳統，軍艦在白天航經亞利桑那號，官兵都會在甲板列隊，朝向沉船遺址致敬。

3度造訪夏威夷，我的印象已經不只是陽光、沙灘和草裙舞。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日常生活、戰爭記憶、軍事設施與商業化的觀光產業，竟然如此相近地共存在島上。（編輯：陳慧萍）1150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