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二战胜利日:印度支那士兵与法国本土女性的混血后代口述历史
各位好,本期出刊的法国世界报头版关注点如下:法国总理勒科尔尼调整政策,应对中东战争对法国经济与政府预算造成的影响、特朗普暂停霍尔木兹海峡“自由航行”任务、法国政府调查委员会对法国公营广电集团的调查报告结果引发法国电视集团主席的谴责、卢浮宫新任负责人介绍其上任后的主要目标、俄罗斯指责人权捍卫者玛丽亚·伯恩茨勒为叛徒、法国政界不同派别为2027年总统选举做准备等。
今年的二战胜利日即将到来,在内页国际版,法国世界报本期大篇幅关注了印度支那的过往故事与其留在当今法国的印记。这篇报道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一些混血儿童诞生于法国前殖民地战俘与法国本土女性的结合之中。如今,其中一些人致力于捍卫他们的文化遗产。
本期世界报指出,这些混血儿是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的继承者,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他们的父母本不会发生爱情或相遇。如今,这些混血儿已步入退休年龄,而他们的父母早已经去世。他们成长过程中并不总是清楚自己出生前发生的事情,其中一些人把一部分时间用于延续这种家族叙事,为父母的记忆奔走,辩护。
1940年战败后,150万法国士兵被作为战俘送往德国,但这其中,“土著士兵”的命运则不同。纳粹德国仍记得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法国军队中由非洲步兵组成的部队对莱茵兰的占领,这一事件被德国视为国耻,并在20世纪20年代起被纳粹宣传称为“黑色耻辱”。在1940年5月至6月的法国战役期间,有1500至3000名塞内加尔步兵在被俘后被屠杀。由于担心他们与当地居民接触以及热带疾病的传播,德国人将法国殖民地士兵安置在法国被占区的营地。这些“前线战俘营”在1941年收容了约7万人,他们来自不同的法国殖民地,当时被称为阿尔及利亚省、摩洛哥和突尼斯保护国、法属西非和法属赤道非洲、马达加斯加、印度支那、安的列斯群岛。
这些被俘虏的法国前殖民地的士兵为占领区服务,从事农业和林业劳动、土方工程、工厂工作,这使他们有机会接触当地居民。一些援助组织也帮助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他们和当地人相遇。例如伊夫·范文的父母。他的父亲基姆·范文是一名孤儿,1939年底在印度支那加入法国军队。1940年6月被俘时,他在法国的汝拉省认识了未来的妻子德尼兹·梅特雷,当时这名女子在红十字会工作。
基姆·范文被转移到沃苏勒的前线战俘营后成功逃脱,并藏在未来妻子的父母家中,随后前往巴黎,加入法国国内抗战组织,参加了解放巴黎的行动,然后重新参军。1947年,他们生下了伊夫·范文。印度支那战争爆发时,父亲基姆·范文已是中士。但由于拒绝去与越盟作战,他被解除了军职。
世界报指出,战争结束80多年后,已无法得知有多少孩子诞生于法国前殖民地士兵与法国本土女性的结合之中。在法国前殖民地的解放时期,这些婚姻及其带来的混血现象并不被法国军方层级认可,同时,法国前殖民地军人为法国做出的贡献也很快被淡化。
世界报指出,这些结合所生的孩子也面临着偏见,与歧视。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必须无可挑剔:穿着得体,从不无礼,不给别人任何诋毁他们的理由。但做到无可挑剔,并不会让法国本土白人不再歧视他们。种种遭遇深深刻在这些人的人生中。这也是为何,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的内心对一切不公正都有一种深刻的厌恶。
例如前文所提到的法国女性与印度支那男性结合所生的伊夫·范文,自称也曾感到一种不公:他的父亲来自印度支那,曾参与法国的爱国抵抗运动、为法国的解放事业作出了贡献。但就在1958年他重新办理证件时,发现自己失去了法国国籍。办事员对他说:‘你不再是法国人了’。他的儿子伊夫·范文至今仍激动不已,“他们没收了父亲的证件,并告诉他必须申请入籍”。
世界报指出,根据结束1954年印度支那战争的日内瓦协议,越南裔人士必须在法国与越南国籍之间做出选择,即便他们原本已经是法国公民。而这条信息当时这位老兵并不知情。伊夫·范文说,他的父亲花费大量精力,寻找加入法籍所需的文件,等了六年才重新拿到法国身份证。对其父亲为法国所做的贡献的承认也来得很晚:2014年,基姆·范文被授予荣誉军团勋章,4年后,他以101岁高龄去世。他的孩子们表示,对父亲来说,这迟来的荣誉抹去了原本可能变成怨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