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书展DQ後 榆林书店将结束门市 评论:香港正慢慢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城市
与香港特区同岁的独立书店「榆林书店」和年岁更长的「乐文书店」,今年突然被香港书展拒绝参展,没有解释原因。当中,榆林书店公告,将於明年 4月租约期满後「光荣结束门市」,引发网上热议。两名资深传媒人慨叹,在港经营书店需承受不确定的政治风险,不跟随主流歌功颂德便须面对压力,租约期满便会兴起「解脱」的念头,而随着对文化有所贡献的独立书店结业,香港正渐渐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城市。
《港区国安法》自2020年中生效後,过往没有政治审查的香港书展,便开始出现书籍被要求下架丶书店被拒参展的事件。本台翻查资料,被拒参展的书店,成立时间不长,基本上不足十年,大部分是在2019年社会运动後出现。但今次被DQ (Disqualified缩写,即褫夺资格)的两间书店都可说是传统老牌楼上书店,当中,榆林书店於1997年7月开业,与刚庆祝29周年的香港特区政府同寿;而同一时间被DQ的乐文书店,更有48年历史。
DQ书店扩展至老牌传统书店
对於被拒参展,两间书店的店门负责人和职员均指不便回应;而主办书展的香港贸易发展局回覆传媒时则重申,所有参展事宜都是根据《申请条款及展览会规则》处理,不回应个别个案。而根据网上的《规则》,,贸发局有「唯一及绝对酌情权」决定是否接纳参展商的参展申请,拒绝时亦毋须给予理由。
业界人士形容,两间书店都是温和而兼容的书店,但亦曾被亲建制传媒点名批评,例如,网媒「港人港地」曾於 2023年在题为《「出版自由」并非挡箭牌 应禁止违反国安法书籍在港销售》的评论文章中,点名榆林书店等多间独立书店出售末代港督彭定康的《香港日记》,但其後两年,「榆林」均有参加书展;而《文汇报》则在去年点名乐文书店为「黄丝书店」,指其贩卖大量抹黑特区政府和煽动市民的「软对抗」书籍,当中被点名的书籍包括曾在《文汇报》工作丶退休前为天地图书公司总编辑的颜纯鈎所着《香港我的爱与痛》,报道指责颜扬言香港管治方针「一国两制」「已经破产」是抹黑,企图破坏市民对政府的信任。
两名熟悉情况的人士透露,两间书店本来已成功申请在书展租位摆摊售书,其中一人甚至说书店已付场租,故此已向出版商「入书」,当中不少是台湾出版书籍,而书籍亦已陆续运抵香港。贸发局在书展开始前约二十天的时间取消书店的参展资格,令他们大失预算,不少朋友感到气愤。
结果,在书店被拒参展的消息曝光後一个多星期,两间书店均在昨(8日)午发出公告,以大减价作招徕,「榆林」是「光荣结束门市大减价」,而「乐文」则是「48周年大减价」,两者折扣由六五折至八折不等。
「榆林」在社交媒体上的公告更订明:「开业以来每年参(加书)展 今年惜未能如期入场 数百箱新书已抵港 期待爱书人来寻宝」。公告又说,创业以来,致力推动阅读,滋养读者心灵,但「雾绕前程」,只能望「有缘再会」。
评论指当局要「阴乾」独立书店 独立书展未有期
近二百名网友在公告下留言,既有惋惜,亦有愤怒;部分人更表示,毋须再去书展;而对於网友提问会否保留网上代订书籍,版主均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重申呼吁,请读者亲临门市选购。
事有「凑巧」的是,过往一批被书展拒绝「入场」的独立书店会自办独立书展来开拓客路,但因为主办的猎人书店创办人被警方以国安法律拘捕,书店仍在考虑是否继续举办第三届独立书展。
曾经开办书店的评论员刘细良昨(8日)晚在网上指出,书展是不少独立书店的主要收入来源,一个星期的书展收入可以是书店一年收益的三成至五成不等,拒绝书店参展是断绝其主要资金流,要「阴乾」这些独立书店。他形容,贸发局「临尾」才拒绝书店参展是「贱格」,因为书店已付出大量金钱订购书籍。
他又说,设於楼上的独立书店是香港自由气息的表现,但随着港府打压「软对抗」和书展DQ的双重夹击,独立书店的命运堪虞。接着下来,独立印刷亦面临唇亡齿寒的命运。
资深传媒人李锦洪今(9日)早在网上节目中亦为独立书店和香港文化的前景慨叹。他说,近年社会整体氛围已令所有经营书店者都要承受政治风险,但最大问题是没有人告诉你风险的大小。节目另一主持人陈钰明补充,书店「卖字」不可能只是歌功颂德,一旦出售掌权者不乐意见到的历史和批判书籍,可能亦被视为不配合,「会不会这已令相关人士感受到压力?」於是租约期满便成为最後一根稻草,作出从背负巨大压力的苦海中解脱出来的决定。
李锦洪续称,港府官员不时高唱香港GDP(本地生产总值)如何亮丽,而小书店虽然对经济贡献不大,但却对文化有贡献,因为书店就是城市的灵魂,但当经营者要时常自问,为何光是卖书都要承受如此多的压力而选择结业,香港就会慢慢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城市。今日的香港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