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已将认知作战提升为国家战略核心,并视为「第六作战领域」。在对台认知作战上,也因各种因素使其诱因和动机都大大增加。尤其是在科技因素,生成式AI 的普及之下,瞬间生成海量的对抗内容更成功让愤怒、不信任与对抗的政治气氛垄罩全台。那么台湾又该如何面对中国的资讯战呢?

示意图:中国利用人工智能(AI)监测政治异见人士。
示意图:中国利用人工智能(AI)监测政治异见人士。 © France Médias Monde

中共对台认知作战目的何在?

依照台湾国安会副秘书长林飞帆的定义,中国对台湾的认知作战有几个目标,第一是让台湾民众跟政府之间的信任完全断裂。第二是希望造成台湾民众之间的猜忌与怀疑。第三则是制造台湾与盟友间的猜疑。最终使台湾人民产生自我怀疑,「那或许我就不要抵抗中国了」,而这也是中共进行认知作战中最直接了当的目的。

台湾安保协会在8月29日举办了「2026中国威胁报告:入户入心入脑—中国对台认知作战」座谈会,邀请了政治、法律、传播及国安领域学者专家,解析中国对台认知作战的运作机制与最新趋势。

台湾安保协会副秘书长何澄辉表示,中国及俄罗斯已将认知作战提升为国家战略核心,并视为「第六作战领域」(指的是继陆、海、空、太空、电磁与网路之后的「第六作战领域」)。如今中共的操作不再是以大量造假资讯为主,而是利用大量真实内容,仅在关键之处偏向或扭曲,使一般民众难以辨识。

政治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副教授黄兆年指出,中国对台的认知作战必须从「威权与民主竞争」的地缘政治结构下来理解,而中国的目的在争夺国际舆论战场的相对优势。

中国除了藉由「讲好中国故事」进行正面宣传,也透过「疑美论」、「弃台论」等叙事贬低竞争对手,并收买在地媒体、动员特定及非特定协力者,形成隐蔽的资金与资讯操作网络。

在操作认知作战之外,中国同时也叠加灰色地带行动、联合军演常态化等军事威慑,以及农产品出口管制等经济胁迫,并逐渐形成「复合式认知操作」。

黄兆年强调,中国对台认知作战关键因素有以下几点,中国因素在于经济发展困境,需透过民族主义动员,透过疑美论形塑竞争对手负面叙事。美国因素则是外交信任赤字,以及对外宣传缩减,例如美国之音(VOA)等国有媒体预算缩减,使认知操作的防守与反制资源减弱。

台湾因素在于年底地方选举,将带来政治极化,造成偏差动员的温床,让认知作战更容易进行。另外,媒体宣传预算遭冻结或删减,也使替代性资讯减少。科技因素则是生成式AI狂飙,降低制造深伪( deepfake)讯息门槛及成本,以及台湾缺乏平台治理的系统性做法。因此总体而言,中国对台认知作战的诱因和动机都大大增加。

生成式AI为认知作战转捩点

尤其是生成式 AI普及,已让资讯战进入全自动、全天候攻击的新阶段。高雄科技大学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罗承宗表示,认知作战已从过去人力投放的方式,转为AI运作,透过24小时全天候运作,瞬间生成海量对抗内容,成本低、效果佳,成功让愤怒、不信任与对抗的政治气氛垄罩全台。

并且何澄辉也提到,近期AI剧在网上兴起,因为易于观看,受到特定年龄层、族群特的亲睐,黏着性也高。若在AI影片有技巧地放入认知操作讯息,会对特定族群产生很大的影响力,预期未来AI剧的认知作战将会成为新趋势。

那么台湾该如何因应?

根据与会学者,台湾目前的国防概念,仍停留在阳刚的硬体当道时代,虽有先进硬体,但却无法抵御无形的心理与认知渗透。然而,中国的认知作战早已不只是散布假讯息,而是结合军事威慑、经济胁迫及生成式AI的系统性工程,并可能影响民众的政治判断及政策选择。其主要目的是在侵蚀台湾社会互信、国防信心及国际同盟关系,台湾必须从被动事实查核,转向「制度性的主动防御」。

学者建议,台湾应建立资金操作透明机制及吹哨者保护制度,同时透过立法加强对数位平台的治理。政府在推动公共政策时应提供政治中立的选项,纳入多元声音并强化资讯揭露,同时提前布局政策叙事、掌握议题设定先机,压缩假讯息发酵空间。另外,国防资源必须重新分配,军方需招募能与中国资讯战、认知战对抗的人才。

值得注意的是,何澄辉提到,台湾社会存在「孤儿心态」、「战争焦虑」及「情绪党性」等结构性因素,较容易受到疑美论等层层递进的叙事影响。研究并发现,超过半数操作疑美论的假讯息,最初是由台湾本土政治人物、媒体或匿名帐号发起,再由中国方面放大,因而更难辨识境外介入痕迹。

因此他呼吁,台湾应参考欧盟「境外资讯操控与干预」(FIMI)威慑工具,采取靶向制裁、追查金流及跨国外包链、提升平台演算法透明度等措施,建立全社会主动防御架构。

另外,林飞帆也提到,台湾在 8月的汉光演习中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在于,让媒体在台湾军队演练时也能跟着做拍摄与报导,希望造成的效果是台湾民众在看到这些报导画面与操演,看到政府、各单位同仁甚至是民团等伙伴的努力后,能产生对台湾「我的国家」有信心。而这个信心则是所有抵御认知作战跟心理操作最重要的根源,也是中共最急欲想要打垮的基础。但若是台湾社会看到国军、政府、民防团队和一般民众都在做演练,取而代之的是感受到对政府、社会有信心时,台湾整体的防卫意志则会是最坚韧与最强韧的。